第十一回 分离最是怜孤影 中伏何堪作楚囚

史红英柳眉微蹙心里想道:“这人说话七颠八倒莫非是有神经病的?”于是说道:“你既然不知道他的消息为何要我问你?”

金逐流笑道:“难道你不关心李敦吗?照情理而论我以为你是应该问我的。至于我知不知道那是另外一回事。你不问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史红英笑了一笑说道:“也算你说得有理。”话虽如此其实史红英已是怕了金逐流的缠夹不清。

金逐流笑道:“如何?你也认为我说得有理了吧?关于李敦之事……喂喂我还有话说呢你怎么就要走了?你不关心李敦么?”

史红英道:“不错我是关心李敦的你以为我应该问你我也问过了你既然不知道那就请吧。恕我少陪了。”

金逐流道:“不不我还有话说呢我虽然不知道李敦的下落但我在江湖上的朋友很多我可以帮忙你打听他的消息的。”

史红英道:“不用你费神了要打听我可以自己打听。我和你又不是一路你有了什么消息还要辗转托人来告诉我这太麻烦了。”

史红英歇息己过便要上路。金逐流道:“且慢且慢!”史红英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说?可不要再谈李敦了我怕了你的哆嗦!”

金逐流怔了一怔笑道:“这次不提李敦了但你可忘了一件事情了。”史红英皱眉道:“什么事情?”金逐流道:“这块玄铁呀你忘记带走了。”

史红英道:“玄铁我不要了送给你吧。”

金逐流道:“这就怪了你千方百计要取这块玄铁这又本来是你家的东西怎么忽然又不要了?你不相信我是诚心送还你的。”

史红英道:“相信但我也是诚心要送给你的。”

全逐流道:“这又为何?”

史红英道:“唉你这人真是纠缠不清你一定要我和你说个明白?”

金逐流道:“为了这块玄铁我自己打了一架帮你又打了一架。就看在这两场大打的份上我请你给我说个明白也不为过吧?”

史红英道:“好你这么说那我是非告诉你不可的了。这块玄铁是我哥哥要送上京去给萨总管作寿礼的这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愿意我的哥哥巴结萨总管但他不听只好暗中截留他的礼物你明白了吧?”

金逐流道:“哦原来你的用心正是与李敦一样对不住我又要提起他了。”

这次史红英却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接下去说道:“不错那串珍珠也是我偷了来给李敦的为的就是不想我的哥哥巴结那个什么萨总管。”

金逐流道:“哦这么说来倒是你主谋的了你不怕你的哥哥知道?”

史红英道:“我知道哥哥是会大雷霆的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他的好我想他会慢慢明白的。我是准备在偷了这块玄铁之后躲过一些时候待他气平了再去见他。”说至此处蓦地心里想道:“我与这人素昧生平为什么要把我心里想做的事情都告诉他?”

金逐流道:“姑娘如此苦心实是可敬。只是这块玄铁乃是稀世之宝你给了我不太可惜了么?”

史红英道:“虽是稀世之宝对我却无甚用处。我不是使剑的何必占有它?你拿了去以后可以找一个高明的铸剑师给你造一把天下无双的宝剑。”

金逐流道:“多谢了但你没有这块玄铁却怎生向你哥哥交代?你总是要回去见他的呀!”

史红英淡淡说道。”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必你替**心。”

金逐流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当下讪讪地拿起那红漆匣子说道:“好你既然诚心送给我我也只好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嗯史姑娘你上哪儿?”金逐流本来是不想再问她的了。但在她临走之时却还是禁不着要再问一句。

史红英一面走一面说道:“咱们萍水相逢多谢你拔剑相助之德我也已经报答过了。各走各的我用不着知道你的行止你也何须问我的去处。”

金逐流碰了她的钉子大是尴尬一时间口不择言打了个哈哈说道:“哦原来你送我这块玄铁其实乃是想还我的人情。”史红英傲然说道:“不错我生平不愿受人恩惠。”金逐流道:“可惜你忘记了一件事情。”史红英道:“什么事情?”金逐流道:“你忘记了这块玄铁本来是在我的手中的我若想要它似乎用不着你送给我!”

史红英勃然变色说道:“好那么阁下的大恩以后我徐图报答就是!你可以让我走了吧?”

金逐流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史红英不理他的说话一个劲儿地走走得已经远了。在这样情形之处金逐流若然再去追她已是迹近无赖。而且史红英的轻功与他相差不远金逐流手上提着百多斤重的玄铁即使厚着面皮去追只怕也是追不上她只好罢了。

金逐流目送她的背影走出了自己的视线之下不知怎的忽有惘然若失之感!

金逐流目送着史红英的背影渐远渐隐终于看不见了金逐流心里自思:“不知她是去什么地方?恐怕就是去找李敦了吧。”忽地想起了史红英所说的那几句话:“咱们萍水相逢我用不着知道你的行止你也何须知道我去什么地方!”金逐流不觉蓦然一惊哑然失笑心道:“一点不错。这正是: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可是史红英的影子仍然盘旋在他的脑海挥不去抹不掉。她那明艳绝俗的姿容卓不凡的本领落落大方的态度都给金逐流的印象是太深刻了!金逐流在自嘲自笑之后自己都不禁觉得奇怪起来忽然间他觉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不由得心头颤栗暗暗吃惊:“我刚才为什么几次三番和她提起李敦?哎这难道不是在探测她的情意么?哼哼!金逐流呀金逐流你是在妒忌李敦了!”

金逐流觉了自己心底的秘密惘惘前行!自思自责:“朋友妻不可欺。李敦和你好歹也算得是个朋友了为什么你老是在想着他的意中人?金逐流呀金逐流你应该做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心里怎能有对不住朋友的念头!哎呀你羞也不羞?”

想至此处金逐流满面通红。但走了一会给冷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些想道:“倘若这位史姑娘当真是李敦的妻子我当然不该有非份之想。不是妻子已是情人我也不该插足其间。可是看她刚才的神态她对李敦又似乎只是朋友的关心?”

金逐流自思自想对自己所下的这个“判断”自己也不敢断定是对了还是错了。心里不觉又在想道:“不对不对。这是董十三娘对圆海说的董十三娘是她哥哥的情妇她当然会知道他们的秘密照她的说法他们已然是情侣无疑了。这难道有假吗?而且她能够把哥哥要送给萨福鼎的明珠偷给李敦即使只是朋友这份交情也是很不浅了。金逐流呀金逐流你切不可以心存杂念了。”

金逐流强自压抑下自己心中的胡思乱想继续行程。可是他虽然勉强抑制了自己不去再想史红英了**帮的事情他却还是在想着的。

**帮的帮主史白邵要给大内总管萨福鼎贺寿而萨福鼎的寿期就在下月距今不过一个多月了。金逐流心想:“我夺了**帮的贺礼不知史白邵还会不会去给萨福鼎拜寿我倒想去看一看。到了那天江湖上的败类也必定有许多人去给萨福鼎祝寿的趁这个机会我便认识认识这些败类岂不正好?对就这样办趁这个热闹很是值得!”

金逐流本来是准备遍游江南名胜然后才北上京华的。如今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当然是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了。他从苏州北上游了镇江的金山寺再折而西下从当涂附近的采石矶渡江。

采石矶是南来名将虞允义大破金兵之处金逐流选择此地渡江正是抱着怀主幽情想凭吊当年的英雄事迹用以消除自己的心中杂念。

金逐流第一次来到长江之滨放眼一望只见大江东去滚滚奔流默念苏东坡的名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顿觉胸襟开阔。

金逐流沿着江边走去走了许久找不着渡船。不禁有点奇怪想道:“现在又不是兵荒马乱的时候怎的却没有渡船?”忽听得橹声咿哑一条小船从芦苇丛中摇出来船上的梢公问道:“客人可是要渡江么?”金逐流喜道:“正是。”迫不及待不等那小舟靠拢岸边便跳上船去。“

金逐流那个红漆匣子内藏玄铁有百多斤重跳上船去小船自不免摇晃起来船头往下一沉。这梢公是个有经验的老手“咦”了一声露出诧异的神情;看了金逐流一眼说道:“客官你拿的是什么东西这样沉重?”金逐流笑道:“总不会是金银珠宝就是了。你嫌我带的东西重给你加倍的船钱就是。”

梢公哈哈一笑说道:“这倒无需我当作是多搭一个人罢啦。渡江一次一钱银子一个人两个人都是一样。我怕的只是你带了贵重的东西若然失事我担当不起。”金逐流道:“今日风平浪静我看是不会失事的吧?”那梢公道:“客官有所不知长江上新近来了一股水寇时不时有抢掠民船之时。你带的是什么东西可以说给我听吗?”

金逐流只怕他不肯渡他过江笑道:“你不用担心出了事我不怨你。我带的东西强盗抢了也没有处的说给你听你也不知道。”金逐流虽然觉得这个梢公未免有点多事但也只道他是小心谨慎并未疑及其他殊不如这梢公正是欲擒先纵好让金逐流放心搭他这条船的。

船到中流金逐流豪气尽放声吟道:“雪洗虏尘净风约楚云留。何人为写悲壮?吹角方城楼。湖海平生豪气关塞如今风景剪烛看吴钩剩喜燃犀处骇浪与天浮。忆当年周兴谢富春秋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亦壁矶头落照淝水桥边衰草渺渺唤人愁。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这是南宋词人张于湖写的“水调歌头”正是当年他在采石矶战役之后写来歌颂虞允文的。

此词写宋军大捷“雪洗虏尘静”之后凯歌高奏笑看吴钩的景象与豪情词中把虞允文比作赤壁破曹的周瑜淝水歼秦的谢玄同样建树了千秋的勋业。尽管物换星移沧桑变幻“矶头落照”“桥边衰草”古人的英雄事业已成陈迹但他们以弱胜强的抗敌精神还在鼓舞着今人。词雄意深不愧是一传诵千古的佳作。

金逐流放歌之后这才觉小舟似乎缓慢下来把眼一看只是那梢公正在回转头来望着自己侧看耳朵还似乎是在倾听的模样。金逐流笑道:“老梢公你也懂得这词么?”

梢公笑道:“我只懂得撑船划艇哪里懂得什么食呀‘吃’呀。相公真好雅兴我只怕引来了贼人。”金逐流道:“怕什么?”边说边拿起了小几上的茶壶却找不到茶杯。

梢公说道:“这壶茶是刚才冲的想必还热。相公你口渴自己斟吧。你若不嫌毒茶请用我的茶碗。”原来船家喝茶乃是用饭碗代替茶杯的。

金逐流正是感到有点口渴遂拿起了那梢公的饭碗倒茶碗底似乎有点茶渍金逐流是个随随便便的人不耐烦刮却那点茶渍斟了茶就端起来喝了。

就在他喝茶的时候天上正刮起了风那梢公拖长了声音道:“哎变天啦!”金逐流见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说话的时候目光更显得异样声音也有些抖颤一种既惊且喜的心情令人一听就感觉得到。

金逐流心念方动只听得那梢公已在拍掌叫道:“倒也!倒也!”可是金逐流并没倒下而是在冷笑说道:“原来你就是贼人!哼你这碗毒茶焉能害得了我?”伸出中指朝指一笃。一股热腾腾的水线从指端喷射出来。原来金逐流觉得早不待毒药作便以上乘的内功把那碗毒茶压挤到了指端喷射出来。

梢公一个侧身手脚亦已给热茶溅着火辣辣作痛幸而皮肤未破不至于中毒。梢公霍地站了起来提起铁桨向金逐流当头便击纵声笑道:“不错我就是贼人你现在知道已经迟了!”

金逐流笑道:“凭你这点本领要想害我那还差得大远!”举起红漆匣子一格匣子里是藏着百多斤重的玄铁的这梢公焉能抵挡得住?喀喇声响那柄包着厚厚铁皮的桨也折断了。

可是这个梢公的本领却也不如金逐流想象的那样不济铁桨折断他居然没给震倒。不过他也当然知道不是金逐流的对手的了。

那梢公脚点船头身形飞起在飞身跃起之际还反手出三柄飞刀。金逐流舞动那个匣子准备格打飞刀却不料那三柄飞刀都不是用来打他的只听得“咋嚓”一声船上的那枝桅杆已是断为三截。原来这梢公明知飞刀伤不了金逐流故而另施诡计斩断船上的桅杆叫这只船无法前进。他三柄飞刀同时斫着桅杆桅杆断为三截却只是出一声“咋嚓”的声响使得飞刀的本领也算得是十分高明的了。

待到金逐流觉要去抓那梢公之时桅杆已断梢公亦已跳下了江中。

江面刮起了风水平如镜的江心登时波翻浪涌小船上的桅杆已给斩断风帆卸了下来这只小船在急流中变得无头苍蝇似的团团打转。

金逐流是在海岛上长大的经常出海游玩当然懂得驾船可是铁桨亦已断了而且连断桨也给那梢公扫下江中去了却用什么驾船。

金逐流人急智生一面用“千斤坠”的重身法定着小船一面用手代桨划水前进。此时他是逆水行舟靠手掌来拨浪前进当然甚为吃力但毕竟也是在缓缓前进了。

风涛交作之中夹着“格格”的声响这是木头碎裂的声音。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道:“莫非这梢公在捣鬼?”心念未已果然便看见船底裂开一洞江水汩汩冒上船舱。原来这梢公精通水性是长江有名的水鬼他果然是伏在船底凿船。

金逐流不动声色突然把双脚一撑船头打横掉转金逐流大喝一声一掌就向江面击下。

船头突然掉转潜伏在船底的梢公一时未来得及跟着转身失了掩护给金逐流的劈空掌力一震登时不由得他不在水底钻了出来躺在水面像一条死鱼似的双眼翻白呼呼喘气还幸是隔着一重水面否则这梢公已是要给震得五脏俱伤。

梢公躺在江面上仰泳此时他已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但求能够逃生已是万幸当然是不能再去弄沉金逐流这条小船了。仰泳可以较少用力但在狂涛骏浪之中这梢公也只有在风浪中挣扎的份儿眼看是支持不了多久就要惨遭灭顶之祸的了。

金逐流冷笑道:“你这叫做害人不成反害己嘿嘿、你准备去赴龙王爷爷的约会吧!”但在狂涛骇浪之中金逐流这只小船已经渗水裂口还在扩大眼看也是支持不了多久的了。金逐流本来可以跳水逃生但却没有把握游得过长江而且他也舍不得那块玄铁。

风狂浪大金逐流空着双手都没把握游过长江带着沉重的玄铁当然更是游不过去的了。这玄铁乃是稀世之珍若然任它沉埋江底金逐流又不舍得。

正自踌躇不决忽见一艘大船顺流而下疾如奔马金逐流生怕错过连忙跳出船头挥舞双手叫道:“救人呀!”就在这时那躺在水面仰泳的梢公也出了一声暗哑的叫喊。

那艘大船缓慢下来船头上站出一个粗豪的汉子哈哈一笑说道:“不错我是要救人!”把一条绳子抛出足有四五丈长刚好扫到那梢公的身旁梢公一抓抓着绳索那粗豪的汉子喝道:“起!”长绳一收把那个梢公扯上了大船。

金逐流怔了一怔叫道:“这个是贼人我是给他害的快来救我!”那粗豪汉子放下了梢公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少安毋躁我就来救你了。哈哈冲看你这块玄铁我还能不救你吗?”

粗豪汉子把手一挥蓦然间只听得噼啪连声火蛇飞舞在这大船上一技接着一枝的火箭射了出来每一枝火箭都是射上了金逐流的这船小船。金逐流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大船上的人和这梢公是一伙的。他向他们求救正好给了他们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金逐流打落了几枝迎面射来的火箭但总不能打落所有射来的火箭。带着熊熊火焰的蛇焰箭落在船板上落在那张卸下的风帆上甚至还有两枝。火箭射进了船舱。金逐流扑灭得了东面的火头扑灭不了西面的火头不消片刻这艘小船已是燃烧起来。

船底的那个漏洞也正在扩大金逐流忙于救火顾不得堵塞漏洞转眼间船舱里的水已经浸过了他的膝盖水火夹攻之下金逐流除了弃舟而逃之外是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艘大船和金逐流这艘小船的距离在十丈开外金逐流若是游泳过去只怕未到中途就要给船上的乱箭射死。

好个金逐流当真是艺高胆大在这生死存亡之际突然给他想到了一个极为冒险的主意他要仗着自己卓绝的轻功夺那艘大船!

金逐流提起了那个红漆匣子朗声说道:“你不过是想要这块玄铁而已这个容易给你就是!”振臂一抛那个匣子带着呼呼风响向大船上站在船头的那个粗豪汉子迎面飞去。

金逐流左手抛出匣子右手已是拆下了一块船板那块船板则抛下江中。

原来金逐流是要利用这块船板作为踏脚板以便跳上那艘大船的。两船之间的距离有十多丈金逐流的轻功再好也必须分作两次才能跳上那艘大船。

大船上那个粗豪汉子双臂一伸接下了金逐流抛过来的玄铁笑道:“好多谢你了!”笑声未已蹬、蹬、蹬的就接连退了几步。船舱里有个人出来双掌抵着他的背心他才幸免跌倒。不过他毕竟还是把这块沉重的玄铁接下了而且并没有受伤足见功力之高比金逐流也并没相差多少。

就在此时金逐流从小船上腾身飞老伊如掠波海燕快得难以形容。那块般板刚刚落下江心他亦已是跟着落下。船板还没有给波浪卷去只见他的脚尖轻轻一点登时又似皮球般弹起来身形如箭扑上大船!

船舱里有个人抢出船头就是刚才用双掌抵住那粗豪汉子背心的那个人抢出船头猛地喝道:“好小子原来是你!下去吧!”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江海天嫁女那天曾败在金逐流手下的那个文道庄。

文道庄那次败给金逐流是败在招数不如若论功力他还稍稍在金逐流之上。此时金逐流身子悬空脚尖还未曾点着船头文道庄已是使出“三象神功”双掌并推要把金逐流从半空击落推下长江!

金逐流一招“弯弓射雕”半空中“鹞子翻身”双臂斜分恍如雁翅右掌骈指如戟戳向文道庄额角的太阳穴左掌如刀用的则是个“劈”字诀径向文道庄的琵琶骨劈下来。

这一招两式乃是攻敌之所必救也正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倘若是在平地上单打独斗文道庄还当真不敢和他硬拼非得闪避不可可是此时金逐流身子悬空文道庄占了以静制动的便宜。只要挡得一招不让金逐落下船头就可以将他挤下江去。二来文道庄并非单打独斗他还有那个盗魁帮忙。文道庄胜算在握于是也就一步不让了。

那盗魁接下了红漆匣子退后三步稳步身形立即退而复上正好迎着扑上船来的金逐流。盗魁就用这个装着玄铁的匣子作为武器向金逐流猛击。

如此一来金逐流就不能用双手都对付文道庄了百忙中他只好迅变招双掌斜分分敌二人。

文道庄的功力本来就是稍稍在金逐流之上金逐流以一掌之力敌他双掌自是抵敌不住何况还有那个盗魁功力与金逐流相差不了多少而且他用作武器打来的那块玄铁又是沉重非常。只听得两声闷雷也似的声响金逐流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便似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半空中一个翻身跌下了长江。

金逐流虽然精通水性但因同时遭受两大高手的掌力所击跌下江中又受波浪冲击饶是他内功深厚未受内伤他已是差不多就要昏迷了。

迷迷糊糊中金逐流隐隐听得有“扑通”“扑通”地跳水声想是那船上的人跳下来捉他。金逐流强自闭了气拔出剑来在水中乱舞。那盗魁在船上喝道。”让这小子多灌几口水慢慢的消遣他!”金逐流筋疲力竭虽然已是极力忍耐也不能不张开口透气果然在喝了几口水之后便即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逐流悠悠醒转眼前一片漆黑伸手摸索摸着了冰冷的石壁这才觉自己已是被囚在一间石室。

金逐流定了定神心里想道:“奇怪他们竟没有给我加上镣铐。”耳朵贴在墙上一听隐隐听得外面有脚步声走来走去!“想必就是看守他的匪徒。

金逐流心想:“且待我养足了气力再说。”他感觉四肢无力只道是疲劳未曾消除的缘故不料坐下来试一运气只觉腹中似是空空荡荡真气竟是无法运行。金逐流这一惊非同小动他本来是准备养足气力之后仗着自己深厚的内功破门而出的。如今功力全消已是废人一个纵有十八般武艺也是难以运用的了。

忽听得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前其中一个说道:“里面似有声息敢情是这小子醒了。咱们进去看看。”另一个道:“怕不会这样快醒的吧?”那人道:“你不知道这小子是个非凡人物论理是不会这样快醒的不过时他可说不定。舵主吩咐待他一醒就要提他去问话的他的伙伴道。”好那就进去瞧瞧吧。”

金逐流闭了眼睛装作熟睡那两个看守一个举灯在他面前一照另一个还不放心又朝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试试。金逐流忍住了气闷不作声心里想道:“待我恢复了武功叫你这两个小贼知道我的厉害!”可是他的功力何以突然消失连他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是否能够恢复武功心中其实毫无把握。

那两个看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就在门外议论。一个说道:“这小子是什么人咱们的舵主这样看重他叫咱们两个不得好睡整夜要服侍他。”

另一人道:“哦你还不知道这小子是谁?”

那人道:“听说窦老大很吃了他的亏要不是咱们舵主及时赶到他几乎命丧长江。”窦老大即是暗算金逐流的那个梢公。

他的同伴笑道:“窦老大算得什么**帮的董十三娘和圆海青龙、白虎两帮的帮主加上了红缨会的宫秉藩都曾吃了他的亏呢!”

那个看守吃了一惊说道:“这么厉害!他到底是什么人?”

“金世遗的名字你听说过没有?”

那看守笑道:“你当我是初出道的雏儿么金世遗大名鼎鼎我岂有不知之理?二十年前他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连他的徒弟江海天也是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了。不过听说金世遗已经失踪多年与这小子有什么关系?”

“金世遗就是这小子的父亲。”

那看守吃了一惊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了得!但我却不明白咱们的舵主为何不杀了他不怕他逃出去报仇吗?”

他的伙伴笑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这小子纵是天大神通如今也是插翅难逃的了。咱们的舵主是为了**帮的关系才不杀他的。”

那看守诧道:“他不是**帮的仇人吗?”

他的伙伴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帮帮主的妹妹私逃出帮你知道吗?”

“这又怎样?”

“听说就是跟这小子私逃的史白邵要着落在这小子的身上找回他的妹妹的已经知照各个帮会代为查缉咱们的舵主与史白邵交情非浅如今捉获这个小子当然要送给**帮落怎能就杀了他?”

金逐流听到这里暗暗骂了一句“胡说八道”。心里想道:“我受诬赖不打紧这谣言传到了李敦的耳朵里可不好听。这史白邵也真是糊涂妹妹爱上了什么人也不知道。”

那看守说道:“唔这个道理我明白了可是为什么姓金这小子如今是插翅难逃我却还未明白。”

他的伙伴道:“文岛主有一种祖传秘药名叫酥骨散可以按照所服的份量减削对方的功力若是服了一茶匙多好的内功也会化为乌有。这小子在被捉上船的时候文岛主就把一茶匙的酥骨散溶化在茶水之中灌他喝了。你当时不在场难怪你不知道。”歇了一歇接着又笑道:“要不是他服了酥骨散你想咱们的舵主怎敢让他不带手铐脚镣又怎敢放心咱们两个看守他?”

金逐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着了文道庄的暗算。他暗暗咒骂文道庄的卑鄙但心里却又因此燃起了一线希望在他知道所服的是酥骨散之后。

原来他的父亲全世遗当年初识文道庄的叔父文廷璧之时也曾着过文廷璧的暗算。文廷璧骗他服了酥骨散才逼他较量武功把金世遗折磨得死去活来。(事详《冰河洗剑录》)

金世遗受了这次折磨痛定思痛终于给他钻研出一种可以对付酥骨散化功的吐纳方法。

当下金逐流就按照他父亲所传的方法盘膝打坐意存丹田放慢呼吸将真气一点一滴的凝聚起来。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刻金逐流的真气已是可以运行无阻。不过由于他服食的酥骨散的份量过多真气只能一点一滴的凝聚要急也急不来此时他虽然可以运气无阻功夫却只不过才恢复了一两分的光景。

金逐流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心里想道:“但盼在这两个时辰之内可千万别给他们觉才好。”他估计要完全恢复原来的功力至少也得两个时辰。

心念未已忽听得又有一个人走来说道:“钱大舵主叫你我替你一会儿。”声音非常熟悉原来是文道庄的儿子文胜中。

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道:“他的身份是客人何以却要他来这里看守?”

钱大就是那个讲述金逐流来历的看守他是舵主的心腹人很机灵。金逐流所疑心的他也曾想到了说道:“文公子这我怎么敢当?你是贵客岂能要你替我看守?”

文胜中笑道。”这是我自告奋勇来的你无须过意不去。听说这小子连败武林许多高手我来瞧瞧他长得什么模样是三头还是六臂?”

钱大以为他只是好奇笑道:“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子罢了。并没有红眉毛、绿眼睛相貌一点也不凶恶倒像是个读书的斯文人呢。”心里想道:“文岛主是舵主的上宾这次捉获这个小子还都是靠了他的帮忙。他的儿子来这里看守决不至于有什么疏失。”于是谢过了文胜中也就放心走了。

钱大所顾虑的“疏失”只是怕金逐流逃走而已金逐流已是服了酥骨散的要想逃走除非是看守的人私自放他文胜中当然是决计不会私自放他的所以钱大很是放心。殊不知文胜中虽然不会私放金逐流但却是要来暗害他的。

原来文胜中早已是含恨在心要报私仇的了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还焉肯放过金逐流?只是碍于**帮的关系此间的海沙帮帮主要把金逐流送去给史白邵落文胜中不敢公然加害剩下的就只是暗箭伤人一途。他是想在造成既成事实之后叫海沙帮的帮主无可奈何。这个钱大是帮主的心腹人又比较机灵因此他要借故将他调开。

钱大走开之后文胜中对留下的那个看守道:“打开门让我进去瞧瞧。”这人只是帮中的一个小角色不敢不依应了一个“是”字便打开牢门陪文胜中进去。文胜中做事倒是极为谨慎明知金逐流是服了酥骨散的也不敢丝毫大意一进了石洞立即便点燃了火折子同时拔剑防身

火光一亮只见金逐流靠着墙角低头闭目“呼噜呼噜”地打着鼾。那看守笑道:“令尊的酥骨散真是厉害他已熟睡了十二个时辰了依然未醒!”

文胜中“哼”了一声冷笑说道:“金逐流这次看你还逃得出我的掌心?”唰的一剑就刺过去那看守大吃一惊叫道。”文相公不不可!”文胜中笑道:“你别慌我不是要他性命!”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剑已是刺到了金逐流的身上。

只听到“叮”的一声说也奇怪分明是刺在金逐流的身上却似刺中了一块石头。原来金逐流早已料到文胜中不敢伤他的性命要暗算的话一定是挑穿他的琵琶骨文胜中一剑刺来他一个沉肩缩肘肩上的衣服鼓起这一剑刺穿了他那衣裳刺着了石壁。金逐流功力未复只能使用巧计他拿捏时候的准确也当真是妙到毫巅。

文胜中剑尖嵌石身躯不禁前倾。金逐流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马上就点了两个人的穴道。

那个看守给他点着了穴道登时就跌倒了。文胜中则只是闷哼一声晃了两晃却没有跌倒。原来金逐流的功力只是恢复一两分用来对付那个看守是绰绰有余对付文胜中则还嫌不足封闭不了他的穴道。

文胜中闷哼一声长剑脱手猛的就是一掌他应变也算机警可是双掌一交他仍然是敌不过金逐流的掌力。金逐流把他击晕再补上一指用独门手法点了他的“巨阕”“玉枕”“璇玑”三处大穴。

金逐流笑道。”没出息的小子连暗算别人的能耐都没有。嘿嘿现在是你逃不出我的掌心了!”正在得意忽地心头一震只觉四肢无力再也笑不出来。

原来金逐流与文胜中拼了一掌所用的气力已是过了本身的限度。跟着又使用独门的重手法封闭文胜中的三处大穴真力消耗更多。当时不觉得待到敌人一倒他的精神松懈下来恶劣的效果立即就现出来了!他觉自己辛辛苦苦所凝聚的那点真气已是消耗得干干净净!

金逐流暗暗叫声“苦也!”要知文胜中在这里出了事不久一定会给觉那个钱大不久也要回来。而金逐流要完全恢复功力都至少还得两个时辰。时间急促怎容得他再打坐运功?

正自着急忽见有个影子在石窟外门一晃即过金逐流都未曾看得清楚那人已是抛了一件东西进来。正是:

黑牢囚侠士暗室现红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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