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崎岖世路湛嗟叹 怅悯情怀可奈何

原来这文道庄乃是东海无名岛岛主文廷璧的侄儿文廷璧是一派的武学大宗师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把侄儿当作儿子一身的武功都传授给他。二十余年之前他们两叔侄来到了中原。

文廷璧的武学自辟途径练成了“三象神功”自以为可以称雄当世故而不甘埋没孤岛要到中原来称霸武林继而开宗立派的。

文廷璧自以为可以称雄当世不料后来碰上了金世遗几次三番都为金世遗所挫折文廷璧本来不是正人君子名利之心极重受了挫折之后急于报仇终于当上了清廷的鹰爪。最后在氓山一战被金世遗废了他的武功这还是金世遗念在他的修为不易特地手下留情不取他的性命好让他可以将他的武学传流下去的。

文道庄本人在中原那几年跟他叔父一同做了清廷的鹰爪他叔父和金世遗结下深仇他自己则和金世遗的徒弟江海天结了深仇事情由于他要娶大魔头欧阳仲和的女儿欧阳婉而起当时欧阳婉正在私恋江海天不愿嫁给文道庄。拜堂之日私逃出去。而江海天在那日也恰巧来到她家和欧阳婉的一个师兄把文道庄打得重伤原来欧阳婉私恋江海天而她那个师兄又是私恋她的。重伤文道庄的其实是他江海天只是帮手。不过欧阳婉这个师兄当场自杀文道庄遂把所有的帐都算在江海天身上。二十余年过去江海天、欧阳婉均已另嫁另娶文道庄回转了无名岛亦已娶妻生子。但这二十多年前的旧恨他几是念念不后。(文廷璧叔侄与会世遗师徒结怨之事事详拙着《冰河洗剑录》)

文道庄经过了二十年在无名岛上的苦练早已练成了三象神功他们叔侄虽然身在海外对中原的武林消息仍是时有所闻。金世遗夫妻早已遁迹海外不知所终;天山派的老掌门唐晓澜少林派的长老痛禅上人、峨嵋派的名宿金光上人这一些二三十年的的第一流高手部已先后去世。文道庄得知了这些消息不觉野心勃勃认为当世的大敌就只是江海天一人于是他遂怀着宿怨与儿子重履中原。

至于封子则是二十年前氓山之战中侥幸逃得性命的清廷大内卫士他曾得过文廷璧的指点和文道庄结为八拜之交。

封子侥幸逃得性命之后深恐侠文道中人找他晦气不敢再给清廷卖命隐姓埋名匿居徂徕山中。文道庄重到中原就住在他的家里。封子本人自是不敢与江海天为敌但有了文道庄撑腰他的胆子就大起来了。两人日夕筹思都是如何报仇之事。

文道庄练成了“三象神功”这次重履中原就像他的叔父当年一样野心勃勃白视极高。可是他对于金世遗的衣钵传人江海大加还是不能不有几分顾忌自忖未必就有战胜江海天的把握。故此他们虽然是日夕筹思志切复仇却仍是迟迟不敢难。他们在等待有利的时机。

如今这有利的时机来了三天之后是江海天女儿出阁的日子代表武当派前往贺喜的秦元浩却巧在今天闯进了封家文道庄遂与封子布下陷阱骗秦元浩吐出真情于是就用“千日醉”的药酒灌醉了他在喝酒之时文道庄、封子和文胜中都是口中先含了解药的。

但对于他们动的这个阴谋封妙嫦却是毫不知情是以才有令得文道庄甚感尴尬的一问。”

封子皱了眉头说道:“嫦儿大人的事你不必多问。我和叔叔做的事总不会错的。”

封妙嫦总是打烂沙锅要问到底的脾气噘着嘴儿依然问道:“我不懂就要问嘛。江海天在江湖上不是有大侠之称的吗?那么文叔叔何以会与他作对?”

文道庄微笑道:“不错江海天是有大侠之称。但这乃是浪得虚名骗骗无知的凡夫俗子而已。其实……”封妙嫦道:“其实什么。”文道庄望了封子一眼说:“说给你听也不打紧。其实江海天乃是反叛朝廷的逆贼。”

封妙嫦道:“反叛朝廷又有什么不好了?”我以前还听得有几个猎人说话说是朝廷的官都是些混帐东西苛捐杂税拉夫征工迫得他们不能不躲进荒山野岭来做猎户呢!在这山上要猎虽然很艰难也还胜于在平地上受官府的欺压。

“原来封妙嫦是封子居届在徂徕山之后才出世的封子恐防侠文道放不过他他自身的来历是连女儿部没有告诉的。

封妙嫦今年十九岁了从没有出过远门不过她生性好玩在这山上山下她则是到处乱跑的。徂徕山上人烟稀少但也有几家猎户山下的农家那就更多了。徂徕山与东平县杨家庄的距离不过几日路程封妙嫦昭就是认她所接触的那些农家与猎户的口中得知江海天大侠之名以及官府欺压百姓的一些事实的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的爹爹是清宫大内的卫士。

文道庄哈哈一笑说道。”侄女你怎能听信无知的愚民之说不错有些当官的很坏!但并不是所有的官都是坏的。你不是曾读过书的吗?书中有话:民不可一日无君。可见皇帝是要有的朝廷也总是要有的。怎能反叛朝廷呢?”

封妙嫦年纪太轻思想更未成熟。文道庄一番似是而非的歪理把她说得又糊涂起来。她想了一想说道:“不错我在书上是曾读过这句话。可是书中说的和老百姓说的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文道庄笑道:“你读的是圣贤之书你听到的则是庸夫俗子之说。你想想那些一脚牛粪、身披兽皮的农家猎产怎比得上古时的圣贤?你听来的那些话用圣贤书中的道理来讲就都是‘异端邪说’。异端邪说是不能听信的啊!”

封妙嫦很少用心思考过一个问题如今听了文道庄“引经据典”所说的话觉得也似乎很有道理但老百姓说的那些事实她也是相信决非捏造的。那么究竟是谁对谁不对呢?封妙嫦想得头昏脑胀心中一片混乱。她不敢怀疑书上的说话心里想道:“或许当真是像丈叔叔说的那样坏官只是个别的吧?如果这样江大侠反叛朝廷那就是不对了。”

文道庄又笑了一笑说道:“封大哥原来你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侄女。这次咱们若是大功告成就不必瞒着侄女了。”封子点了点头。

封妙嫦道:“爹爹你们说些什么?爹爹你一向说自己是武林中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身份?”

封子笑道:“傻丫头不必着急三天之后爹爹都会告诉你的。从现在起不准你要扰大人的说话了。文贤弟咱们应该谈正经的了。这小子如何处置?”说着话指一指醉倒地上的秦元浩。

文胜中抢着说道:“这小子留着总是祸胎干脆把他一刀宰了。”

文道庄道:“唔杀了也好干净利落。”

封妙嫦忍不着又要“打扰”他们的谈话了说道:“这少年刚才你们还把他奉为上宾他并没有什么罪啊怎么可以就将他一刀宰了。”

封子道:“你懂得什么?我说不许你打岔你就不要打岔。不过话说回来文贤弟这小子是武当派的弟子杀了他只怕不大好。事情总会暴露的咱们何苦与武当派结下大仇?”封子有家业在此只怕闯下大祸之后后果要他承担而文道庄却可以一走了之。

文道庄有点不大高兴但他还有要依靠封子之处面色上却没表露出来说道:“好吧那就暂且留他一命待咱们事成之后再说反正他是跑不了的。”封子放下了一颗心说道:“是啊他喝了我的‘千日醉’至少也要昏迷个六天七夜。待咱们事成之后再杀他也还不迟。”

文道庄道:“中儿你把这小子拖进房去照我的话做。”

文胜中应了声“是。”把秦元浩拖了起来拖着他走回自己的房间。

封妙嫦说道:“爹爹我觉得头晕。我也要回房中歇息了。”

文道庄道:“你一滴酒都没沾唇也头晕了?”封妙嫦道:“是呀我也不知是何缘故当真是头晕起来。”她是想问题想不通而脑胀头昏的。但她可不愿意告诉文道庄。

封子道:“那你赶快回房去吧。你不在这儿我的耳根还清净一些。”

文胜中与封妙嫦走后文道庄与封子哈哈大笑说道:“真想不到正在咱们苦思无策之时这小子却神差鬼使的闯到这儿来了。真是上天赐给咱们的好机会。”

封子道:“如何做法愿闻其详。”封子是老江湖他当然知道文道庄是要藉此机会冒充贺客混进江家。但具体的做法文道庄还没有告诉他他是必须问个清楚的。他心里想道:“若是太过危险我就不干。”

文道庄道:“我的意思是让中儿冒充这小子的身份咱们跟着他混进江家。然后……”

封子道:“且慢旦慢。这里有个破绽请帖只有一张。”

文道庄笑道:“这请帖是给武当派掌门人的可并没有规定一张请帖只许他派道一个弟子做贺客啊。武当派的弟子有数千之众咱们可以冒充武当派的人也可以当作是秦元浩这小子代邀的朋友就说是慕名前去道贺的那也行啊。江海天好客之名天下皆知。给他作知客的难道还会阻拦咱们?当然若是完全不知来历的人那是不能轻易进去的。但现在有武当派的弟子带引这可就不同了。”

封子道:“且慢且慢。还有破绽。假如宾客之中有认得秦元浩这小子的呢?”

文道庄道:“我早就想过了。第一秦元浩这小子是初次出道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认得他的一定是少之又少。江家贺客众多哪有这样巧恰恰就让认识他的人碰上了;第二我有家叔秘制的易容丹中儿和这小子的身材差不多化装之后除非是他的师父亲人或者日常和他朝夕相处的同门才能分别真假普通见过几面的人是一定分不出来的。而且咱们只要混得进江家便行又不需要逗留多久的。”

封子道:“我还有点担忧从前曾经生过一桩相似的事。只怕江海天定有戒心。”

文道庄道:“你说的可是从前叶屠户的儿子冒充江海天内侄之事?”文道庄这二十年来虽是远居海外但一到中原就把江家的事情都打听得清楚了。是以他知道有“真假叶凌风”这个故事。

封子道:“正是。试想江海天曾受过这么大的教训他能不具戒心?江夫人又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女人。”

文道庄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两件事情看来相似其实大不相同叶凌风当年在江海天的门下数年之久咱们则只须在江家混几个时辰。第二秦元浩是后生晚辈咱们算准了时候待新人拜堂之前一个时辰才进江家。接待一个晚辈主人家定然不会出迎的多半只是知客引进而已。进了江家之后咱们和普通的客人同坐一痤想来江海天也不会邀请一个武当派的小子坐上席的吧?这也就是说江海天夫妻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见到‘秦元浩’的机会这和叶凌风的情形当然是大大不同!任她江夫人如何精明她没有机会见到‘秦元浩’又从何盘问起来?”

封子听文道庄说得有理心想。”这么说来冒的险并不算大倒是可以试试。”于是问道:“咱们混进江家之后又怎么样?”

文道庄道:“那就是我的事了。我或者未必胜得过江海天但对付他的门人弟子自信是绰绰有余。我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把他的女儿女婿擒了下来作为人质。你只须照应中几趁混乱之时逃走便行。”

封子一听不用他动手心里想道:“事不成江海天当场把文道庄击杀的话我也可以趁乱逃走。事若成功有人质在手那就更不怕了。这个险也值得一冒。”

文道庄接着说道:“当然事成之后还有仰仗你们父女之处。据我所知朝廷是把江海天恨之入骨的只是他没有公开叛乱而武功又太高强一时无可奈何而已。”封子插口笑道:“这个当然朝廷自是恨不得把江海天杀掉的。但若为他一人兴师动众未免笑话若派几个高手去行刺他吧江海天的武功天下第一又有谁敢去冒这个险?这也就是江海天敢于在家中大请宾客大办喜事的缘故。”说到此时党文道庄有点不豫之色接着笑道:“江海天的武功天下第一这是从前的事有你来到中原那当然就不是他了。”

文道庄笑了一笑说道:“咱们是老兄弟了你不必给我戴这顶高帽。说老实话我当然不怕江海天但单打独斗谁胜谁负只怕也是个未知之数呢。不过我却是敢去冒这个险的。”封子道:“当然当然老弟智勇双全这次前往江家一定马到成功。”

文道庄道:“我这次虽然只是打算活擒他的女儿女婿并非杀掉江海天但有了这两个人质在手解上京城朝廷就可用来招降江海天了。即使江海天不受招降女儿和女婿落在官府手中他也总得有几分顾忌不敢与朝廷作对了。”

封子听得眉飞色舞说道:“不错擒得江海天的女儿女婿这件功劳也是极之不小了。”

文道庄道:“这就是事成之后我要仰仗你的地方了。你曾在大内充当卫士十年之久想来还有旧日的同僚如今尚在朝廷的事成之后就要仰仗你去报功了我有些不方便自己说的话也得请你代为禀奏。”

封子当然懂得他的意思笑道:“这个何须老弟提出咱们当然不会平白把江海天的女儿女婿交出来的我自然会给你谈妥条件。御林军统领和大内总管这两个职位恐怕一时不能更换但你要当上一个御林军的副统领的话我看那是一定可以办到的。”

文道庄哈哈大笑说道:“暂时当一个御林军的副统领那也不错了。你放心我若得有高官厚禄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咱们是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封子笑道:“我只求官复原职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你不知道当年我在氓山一败之后无颜回去服侍皇上也怕皇上降罪才不得已在这荒山隐居。这十年来我足迹不出此山整天与鸟兽为群心中不知有多抑郁!”

文道庄笑道:“是呀这是咱们东山复出的大好机会咱们必须好好的干了。嗯还有一件事情请侄女帮忙的但我刚才听她的说话却是有点不大放心不知这件事她可能办得妥当?”

封子道:“何事?”文道庄道:“你、我和中儿八月十五那天前往江家秦元浩这小子就要请妙嫦侄女看守了。事情是容易的我就怕她、怕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万一把这小子放了就很可能坏了咱们的事了。”

封子道:“我会郑重告诫她的。你放心她听了一些村夫野老之言有时虽然会和我驳驳嘴但我的话她还是听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封妙嫦却并没有听父亲的话回房歇息而是偷偷的去看文胜中干些什么。不知怎的她与文胜中相处数月。她对文胜中的武功十分佩服但两人间却总似有些什么东西相隔这个“东西”是什么呢?她说不上来。直到今天将他与秦元浩作了一个对比之后她才隐隐感到文胜中似乎缺少一个“侠”字与她理想中的“侠士”相差甚远!

说也奇怪秦元浩虽然只是与她第一次见面她对秦元浩却颇有好感。秦元浩是否能当一个“侠士”的称号她不知道但看他今天的言谈举止却是个光明磊落有胸襟有气度的男子。而文胜中缺少的就正是这些“东西”。

封妙嫦悄悄去看文胜中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不是为了去看文胜中而是恐防文胜中会把秦元浩杀害的。她对秦元浩的无辜受累甚感同情也大感不安虽然她并没有参预父亲与文家父子他们的阴谋诡计。

文胜中在房里把秦元浩的衣裳换上之后想起园中比剑之事想起了封妙嫦称赞秦元浩剑法的那些说话越想越是生气。拔出剑来指着秦元浩的咽喉心里想道:“可惜封伯伯不肯听我的说话否则一剑把他杀了多好!哼但如今他落在我的手里我不杀他也还有办法整治他的我这一剑穿过他的琵琶骨就把他的武功废了。反正和武当派的仇是结定了封伯伯顾虑的只是结得太深而已现在我不杀她只废他的武功武当派兴师问罪有我爹爹抵挡。想来封伯伯也不敢怎样怪责我的。我不是依他之言保全了这小子的性命吗?”

文胜中拿剑指着秦元浩想是这样想但一时间还不敢下手。待到他把心一横正要不顾后果就刺穿秦元浩的琵琶骨的时候忽听得有人尖声叫道:“胜中你干什么?”

封妙嫦来得正是合时一声喝止了他。文胜中回过头来尴尬说道:“原来是你。我几乎给你吓了一跳。”

文胜中这一回头封妙嫦不禁又是大吃一惊。原来文胜中换了秦元浩的衣裳此时他已是打扮得和秦元浩一模一样连面貌也有七八分相似。封妙嫦骤然一看几乎以为是秦元浩在戏弄他。但看一看炕上分明又躺着一个秦元浩。而且文胜中的声音也说明了他并不是秦元浩。

封妙嫦道:“我才是给你吓了一跳呢!你为什么要杀他又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模样?”

文胜中笑道:“我哪里是真要杀他?不过因为你刚才赞他我心里不舒服知道你来了有意吓吓你的。嘿嘿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个小子?若然真是我可就要当真的杀掉他了!”

封妙嫦面上一红说道:“胡说八道我看上什么人了?我什么人也看不上!”接着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的是不想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你背后又没长眼睛。”封妙嫦是悄悄地走来的当时文脸中又在全神贯注地拿剑盯着秦元浩。封妙嫦不相信文胜中早已觉了她。

文胜中淡淡说道:“我有听风辨器之能何须回头张望?”“听风辨器”是接暗器的一种上乘功夫只要一听暗器破空之声就可以判断敌人的是哪种暗器打的是哪个方向、部位。有些暗器是很小的例如梅花针之类射出来几乎不带风声但武学的大行家一样可以分辨。

有“听风辨器”的本领的人能够察觉背后有人走来自然不是奇事虽然封妙嫦已是使用轻身本领悄悄走来的。封妙嫦心想:“或许他是真的有这个本领听见我的脚步声了。”当下不再想这个疑点说道:“好吧就算你是为了吓我不是真的要杀他的。然则你又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模样?”

文胜中笑道:“扮得像不像你先说说。”封妙嫦笑道:“除了声音简直就像他的同胞兄弟。你是打算冒充他吧?为什么?为什么?”

文胜中呲牙咧嘴的格格一笑忽地对封妙嫦作了个揖捏着嗓子说道:“封姑娘你这杯酒我心领了。”这一次连说话的声音说话的神态都似足了秦元浩了。这一句话就是刚才秦元浩在席上向封妙嫦说过的。

文胜中说道:“我的口技也不错吧?”封妙嫦道:“油嘴滑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文胜中道:“你猜得不错我就是要冒充他。你要知道这个原因问你爹爹去。”封妙嫦诧道:“是我爹爹叫你如此做的我不相信!”

文胜中道:“别的可以骗你这件事如何可以骗你?你不相信马上就可以问你爹爹。好吧咱们现在出去吧。我和你一同出去也省得你老是提心吊胆害怕我会害了你的他!”

封妙嫦又是吃惊又是惶惑心里想道:“做人应当光明磊落冒充别人这算什么?我的爹爹为什么要教他做出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正因为她心中惶惑所以对文胜中的讥诮她已经是毫不在意了。

封妙嫦想了一想说道:“我头痛得很难受我还是先回房歇歇。明早再问爹爹吧。好我相信你的话就是了。”

文胜中心想:“谅她不敢捣鬼。”于是就和她走出房间锁上了房门说道:“也好你先歇歇。回头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封子见了化装后的文胜中连声赞妙。文道庄则指出他的几处小破绽说道:“你练习好了咱们明天就动身。”当下把详细的计划告诉了儿子。

文胜中听说是要把封妙嫦留下让她负起看守秦元浩之责不觉心有所触沉吟不语。

封子眉头一皱说逍:“怎么你也放心不下他们?”原来封子早已有心“高攀”想与文道庄结成儿女亲家的。他见这“两小口子”形影不离日益亲近心里好生欢喜只以为他们早已是情投意合说不定无须家长开口他们已是私订终身的了。正因如此他认为文胜中是应该放心得下他的女儿的。

文胜中有苦说不出来半晌讷讷说道:“嫦妹我当然是放心得下的。不过她至今未明真相对这姓秦的小子似乎有点怜悯之情觉得他是无辜受累我以为还是不必瞒她的好。她知道这是关系封老伯报仇的大事她就会尽心尽力和咱们一同干了。”当然这只是文胜中的想法他是认为封妙嫦是个孝女的。

封子道:“好的我现在就和她说去。”封妙嫦的房间是在最后一进到她的房间先要经过文胜中所住的那一间。他们三人一同走去经过文胜中那间卧房的时候文道庄忽地如有所疑原来醉倒的人呼吸重浊以文道庄的武学造诣耳聪目明远胜常人经过这间房间是应该听得到里面的呼吸气息的但现在却是静悄悄的连一点轻微的声息都没有。

文道庄道:“这小子不知怎么样了咱们看一看他。”封子笑道:“想来还不是烂醉如泥?文世兄若是嫌他的酒气可以移到我的房间去。”

封子以为秦元浩定是烂醉如泥不料开了房门一看只见窗门打开空气中还荡漾着酒香秦元浩却已是不见了。这刹那间三人都惊得呆了。

文道庄马上跃出房间跑到花园中的假山高处张目四望但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却哪里有人的影子?文道庄回到房间低声说道:“我看还是问问令媛去吧。”

封子又惊又怒说道:“若是这丫头放的我就一掌击毙了她。”文道庄道:“大哥也不用如此火气先问个清楚再说。”

封子敲门道:“嫦儿你在里面做什么快快出来!”封妙嫦道:“我头痛得厉害已经睡了!”封子喝道:“出来!”

只听得封妙嫦下床的脚步声悉悉索索的穿衣裳的声音好一会子封妙嫦才睡眼惺松地打开了房门说道:“爹三更半夜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三人游目四顾房门里除了封妙嫦之外哪里还有他人封子厉声问道:“姓秦的这小子呢?”

封妙嫦呆了一呆蓦地变了面色哽咽着声音说道:“爹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元浩不是给你弄醉的么?你要找他应该到文大哥的房间去。”

封子怒道:“在爹爹面前你别装蒜给我说老实话!姓秦那小子是不是你偷偷把他放了?”

封妙嫦又气又急可是听得秦元浩跑掉心中又有莫名奇妙的快意当下说道:“爹爹你也不想一想那位秦少侠是喝了你的千日醉的女儿就是放他他也不能自己跑掉。难道女儿还能背他出去将他藏起来吗?即使女儿要这样做也绝不能这样快就回来呀。呜哇!爹爹原来你平日疼我都是假的你这样冤赖我叫女儿怎么做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封子一听女儿说的确是很有道理心里想道。”不错若是嫦儿将他背出去莫说不能这样快回来凭她那点轻功我也会听得出她的脚步声的。”于是说道:“好了好了。算为父的不是你别哭了。好在文叔叔和你的文大哥都不是外人你也不用担心给人笑话。”文胜中有心向她讨好也过来赔了个不是说道:“都怪我看管不严连累嫦妹受了委屈了。”封妙嫦抽抽咽咽给他一个不理不睬。

封子道:“好待我仔细的再查一查。”文胜中正觉讪讪的不好意思于是两父子跟在封子的后面都走出了封妙嫦的房间。

封子先到密室里查看“千日醉”的解药只见解药原封不动一颗都没有少。封子放下一重心事说道:“我也料想阿嫦没有这样大胆敢偷解药。好只要解药没失这小子就至少要醉个六日七夜。咱们虽不杀他灭口也等于是杀一般。到了那时咱们早已去了东平县又回来了。”证实了不是封妙嫦将秦元浩放走之后文道庄却更是忧心忡仲说道。”奇怪既然这小子未得解药他就决不是自己偷走的了。”文胜中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外人将他救走的了。”文道庄与封子面面相觑半晌文道庄说道:“我担心的就正是这个。”要知倘若是外人将秦元浩救了出去则这人的本领定非一流高手莫为否则焉能任他穿堂入室连文道庄都没察觉一点声息?

文胜中道:“他背了个人也许跑得未远。”于是文家父子和封子都出去搜索搜到了十里之外兀是不见一个人影。这徂徕山绵亘百壁山高林密当然不能把整个山都翻过来。文道中叹了口气说道:“封大哥这人的功夫只怕不在你我之下恐怕此时他已出了徂徕山了。”

封子道:“那么东平县咱们是去还不去?”文道庄咬了咬牙说道。”机会难逢咱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封子因为出了这件意外之事心中忐忑不安脸上也就不免有了犹疑不决的神色。

文道庄安慰他道:“你不是说过这小子至少也要醉个七日七夜吗?即使有人将他救了出去也决不能从他的口中问出什么话来。又怎知道咱们的安排?很可能他还当地是真的醉了此时正在给他解酒药呢。”

封子道“要是江海天的人将地救走的这怎么办?”

文道庄笑道:“江海天又焉能未卜先知恰恰知道这小子今日会闯到你的家里?”

封子道:“然则你以为这是什么人?”

文道庄道:“我怎么知道?不过即使这人也是要往江家那也不打紧。一来他不知道咱们的计划等待他明白了姓秦这小子并非普通的酒醉他一定疑是中毒非得急忙就近给他廷医诊治不可他还有工夫赶往江家去吗?封大哥欲图大事总得有几分冒险的。就算有几分风险但这是咱们东山复出的最好时机你后半世的荣华富贵也是全看这一回了你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吗?”

封子本来有点害怕但他的功名利禄之心极重经过了文道庄这么一说胆气复壮说道:“好咱们就赌它一赌明天动身往东平县去。只是如今已经无须赔人看管人质了要不要带她同去?”

文道庄道:“你也得留一个人看家侄女就留下来吧!文道庄是怕封妙嫦不知轻重方一在江家说错了话岂不误了他们的“大事”?

封子沉吟半晌说道:“让她一个人留在家中我也有点放心不下。”文道庄懂得他的意思说道:“大哥是怕那个人再来捣乱吗?这个倒可以放心若然他要生事昨晚就可以生事了。而且似这样的武林高手岂能不顾身份?即使他再到你的府上想来也不至于和侄女为难的。”

封子心想反正到江家也要冒险倒不如让她留在家中风险可能还会少些于是就同意了文道庄的主张。但封子决定之后却又怕女儿不肯同意。女儿是年轻人的性情喜欢热闹的平时都常常吵嚷要下山去玩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却又不带她同去。她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尤其在刚刚闹过了一场之后。

封子回到家望本来准备封妙嫦要和他吵闹的哪知一说之后封妙嫦却淡淡地说道:“我才不稀罕和你们去冒充江家的贺客呢让我留在家中那是最好不过。”不但没有吵闹听她的语气反而是有几分高兴。

封妙嫦这一反常的态度引起了封子的疑心。暗自想道:“秦元浩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失了踪莫非她是知情不报?虽然救这小子的不是她。”他怀疑女儿留在家中说不定另有用意与秦无浩有关。可是他一来毫无凭据二来要女儿留在家中又是他的主意他纵有疑心也是不好更改了。

封子不好更改主意。只得留下女儿看家自己则跟着文道庄父子前往东平县江家冒充贺客计划绑架江海大的女儿女婿。

其实封子只猜中了一半。秦元浩的确不是封妙嫦放走的但何人救他封妙嫦却并不知情。不过她愿意留在家中倒是有一半是为着秦元浩她希望可以有机会单独见着秦元浩。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她讨厌文胜中不愿和他同在一起而宁愿单独留在家中。

“是什么人将秦元浩救出去的呢?他没有解药这七天七夜秦元浩沉醉不醒他怎么办?”封妙嫦很希望见着秦元浩倒不是因为她已经生了爱意虽然她对秦元浩甚有好感毕竟只是一面之交爱情是还谈不上的。不过她由于对秦元浩的钦敬却希望有个机会为他效劳。

她心里想的是:“那个人救不醒秦元浩可能会再到我家盗取解药。解药所在之处只有我和爹爹知道。他找不着我可以取来送给他。”她还未知道她的爹爹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笨他不但查过解药而且把解药全部带走了。

封妙嫦很希望见着秦元浩另一个原因是要满足她的好奇之心。她想知道秦元浩的下落想知道那个救走他的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把秦元浩从封家救出去的呢?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封家父女之事都暂且按下不提现在就说秦元浩的离奇遭遇。

且说秦元浩自己也不知醉了多久一觉醒来只觉背脊枕着硬地地方又湿又冷他惊觉地跳了起来揉揉眼睛张目四顾只见周围都是树木自己竟是睡在树林里面。地上满是苔蓟看来不但人迹罕至连野兽也少经过。朝阳初出露珠未干怪不得背脊觉得又湿又冷极不舒服。

秦元浩看清楚了所处的环境不禁大为奇怪几乎疑心自己是在做着一个恶梦。“我怎么会睡在这个地方的?”他摘下一把带着露水的野草搽了搽脸脑袋清醒了些渐渐就想起昨日在封家作客之事想起了封子和文道庄父子对他部是十分殷勤频频劝他喝酒之事。但他也不过喝了三杯。

“我只喝三杯怎会便醉?即使醉了也应该是睡在封家怎的会来到此地?呀难道我当真是在梦里不成?”他试一试咬咬指头很痛。有痛的感觉那当然不会是梦了。

秦元浩正在莫名其妙忽听得有人哈哈大笑。一个叫化子向他走来两只指头打得噼啪作响边走边唱正是:

一身疑身梦异丐忽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了?请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